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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古穿今:病美人靠非遗爆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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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180章
      陆茗把水芽从泉水中捞出,轻轻抖掉多余的水分,铺在竹蒸笼里。
      “蒸茶,火候最重要。”他对陈老说,“蒸汽不能太猛,猛了茶就烂了。”
      “也不能太弱,弱了蒸不透。”
      他盖上笼盖,开始计时。
      时间过得极慢。
      火苗轻轻跳动,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      顾擎昀刚在厨房做好饭过来,倚在门边看着陆茗的侧脸。
      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,眉眼低垂,神情专注。
      他盯着蒸笼,眼睛一眨不眨。
      “好了。”
      陆茗忽然开口,揭开蒸笼盖子。
      热气扑面而来,裹挟着茶叶被蒸青后的清香。那香气很特别,不是寻常绿茶那种清新的豆香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醇厚的香。
      陈老凑过去看。
      蒸笼里的水芽,已经变了颜色。从莹白变成了淡黄绿,叶质软软的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细丝。
      陆茗伸手,用竹筷轻轻拨开一撮,看了看芽心的状态。
      “可以了。”
      “我们先去用午餐,等它晾凉之后,准备榨茶。”陆茗拍好照,抬头便看见顾擎昀笑着看着他们。
      “陈老,阿贵叔辛苦了,我们先吃午饭。”顾擎昀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      “呵呵,今天我们两个糟老头有口福了。”陈老笑呵呵地往厨房方向走。
      第202章 十六次水
      几人午饭后,在桂花树底下泡了壶茶,歇了一会。
      榨茶,是所有工序里最枯燥,也最累人的。
      先小榨去水。
      把蒸好的水芽用细布包好,放在榨床上,轻轻压上小石头,把表面的水分析出。
      然后大榨去膏。
      换大石头,慢慢加力,把茶汁榨出来。
      陆茗站在榨床边,盯着榨石下面慢慢渗出的茶汁。
      那茶汁是淡青色的,带着茶叶特有的清香。
      “换水。”
      顾擎昀立刻端来一盆清水。
      陆茗把榨好的茶芽取出来,放进清水里浸泡。等茶芽吸饱了水,再包进榨布里,重新压上榨石。
      一遍,两遍,三遍……
      陈老看着顾擎昀来回动作,却气都不喘一下。
      “小陆……这……这是第几遍了?”
      “第九遍。龙园胜雪要榨十六遍。小榨去水、大榨去膏,每榨一遍都要用清水浸泡,把苦涩味彻底洗掉。少一遍,涩味就压不下去。”
      十六遍。
      整整十六遍。
      每榨完一遍,陆茗都要亲手检查茶泥的状态。用手捏一捏,看茶汁是否已经榨净;用鼻子闻一闻,判断苦涩味还有多少。
      “第十三遍,再换一次水。”
      “第十四遍,水可以少泡一会儿。”
      “第十五遍……差不多了。”
      “第十六遍。”陆茗把榨好的茶泥取出来,放在木案上。
      茶芽已经不成芽了,变成了一团紧实的茶泥。
      颜色是淡青中透着一点白,质地细腻,像刚揉好的面团。
      他掰下一小块,放在舌尖上抿了抿。
      没有涩味。
      只有一丝极淡的清苦,像山泉流过石头。
      “可以了,开始研茶。”
      研茶,是所有工序里最考验耐心的。
      “十六水”,即加水研磨十六次,每次都要研到水干茶热,再添新水。
      陆茗把茶泥放进石臼里,加第一道水。
      水不多不少,刚刚没过茶泥。
      他握起研杵,开始研磨。
      动作不快,却很稳。
      石臼里传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      一圈,两圈,十圈,百圈……
      水渐渐被茶泥吸收,石臼里的糊状物越来越稠。
      陆茗的手没有停。
      他盯着石臼里的茶糊,看着它从粗糙变得细腻,从松散变得紧实。
      水干了。
      茶泥发热了。
      “第一水,好了。”
      他加第二道水,继续研磨。
      陈老在旁边看着,看着看着,忽然想起了小时候。
      父亲教他做茶,也是这样的。
      父亲握着他的手,带着他一圈一圈地研磨。
      “研茶,最考验心性。心浮气躁的人,研不出好茶。只有心静下来,茶才能静下来。”
      陈老眨了眨眼,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。
      第三水,第五水,第七水……
      陆茗的手没有停。
      顾擎昀端了杯水过来,放在他手边。
      陆茗没喝,只是点了点头,继续研。
      第十水,第十二水,第十四水……
      茶糊越来越细,越来越白,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光。
      “第十五水。”
      陆茗加完水,继续研磨。
      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汗,手臂微微发颤。
      可他没停。
      “第十六水。”
      最后一次加水。
      陆茗深吸一口气,握紧研杵,一圈一圈地研磨。
      水干了。
      茶泥发热。
      他放下研杵,用竹片挑起一点茶糊。
      那茶糊细腻得像乳酪,挑起一点,能拉出长长的丝。
      放在鼻子底下闻,有一股淡淡的、清雅的香。
      不是花香,不是果香,是一种……无法形容的香。
      像清晨的山岚,像深夜的月光,像千年前那个早已消逝的时代。
      “十六水,成了。”陆茗点头。
      他声音很轻,却让陈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      陆茗没有看他,只是低头看着石臼里的茶糊。
      “明天造茶、过黄。十二宿火,一天都不能少。”
      “好!”
      第二天一大早,林阿贵把竹圈、木模、承托板一一布置好。
      陆茗把研好的茶糊倒进竹圈,轻轻振动,让茶糊均匀填满每一个角落。
      模具底部刻着一条小龙,蜿蜒在祥云之间。他要让那条小龙,清清楚楚地印在茶团上。
      茶团的尺寸,必须方一寸二分——这是龙园胜雪的定制,多一分则赘,少一分则陋。
      茶糊填满了。陆茗盖上平板,施加压力。
      力度要均匀,不能过重把龙纹压糊,也不能过轻让纹饰模糊。
     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      陈老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模具。
      终于,陆茗放下平板,轻轻取下竹圈。
      茶团从模具里脱出来,落在承托板上。
      那是一枚方一寸二分的茶饼,通体淡青,带着研茶后的细腻光泽。
      正面,一条小龙蜿蜒在祥云之间,纹饰清晰,线条流畅。
      陈老呆呆地看着那枚茶团。
      陆茗看着那枚茶团,沉默了很久。
      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茶团的边缘。
      “过黄。”
      过黄,是最漫长的工序。十二宿火,十二个昼夜。
      火候分三段:初宿用微火定形,中宿火力稍旺以透里,足宿再降回微火,让茶饼表面泛出莹白如雪的“霜”。
      炭火不能灭,温度不能断,人要守着。
      陆茗坐在焙笼旁边,看着炭火慢慢燃烧。
      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      顾擎昀坐在他身边,什么也没说。
      两个人就这样坐着,守着那一笼茶团。
      过了很久,陆茗忽然开口。
      “我前世……也做过这茶。”
      顾擎昀侧过头,看着他。
      陆茗没有看他,只是望着焙笼里的炭火。
      “父亲说,龙园胜雪若成,便是陆家的祖业。我那时候身子弱,帮不上忙,就在一旁看。后来,他终于做出来了,就做出来一团。”
      陆茗回忆着,声音很轻。
      “他把那茶供在祠堂里,跪了一夜。第二天,他把它取出来,掰成两半。一半给了我。他说这是咱们陆家做的龙园胜雪。”
      “我尝了。那是……我上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茶。”
      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      “后来,我走了。那茶,应该也烧了。我以为,再也没有办法喝到……没想到……”他没有说完。
      顾擎昀伸出手,把他揽进怀里。
      陆茗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。
      炭火在焙笼里轻轻跳动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      屋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
      月光洒在院子里,洒在老桂花树上,洒在青砖黑瓦的老屋上。
      陈老站在窗边,看着屋里那两个人。
      看了一会儿,慢慢转过身,走出了院子。
      林阿贵坐在院门口的石墩上,也在看月亮。
      陈老在他旁边坐下,没有说话。
      “陈老。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“那个陆老师……到底是什么人?”
      陈老沉默了一会儿。
      “一个我们……等了一千年的人。”
      林阿贵沉默。
      又过了很久,他忽然站起身,往屋里走。
      陈老叫住他:“干什么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