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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514章 番外18IF
      第514章 番外18if
      秦燊听完幽冥司众人禀告的芙蕖的近况,摆手让众人退下。
      他已经下定决心,不再盯着芙蕖了,这是最后一次。
      随着这波幽冥司的人回来,苏府,再无眼线。
      接下来的日子。
      秦燊第一天有点不适应,但是总体感觉还好,毕竟朝政繁忙,可以转移注意力。
      第二天,秦燊从苏太师的折子里,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药方,全是苏太师抄录在折子上的。
      秦燊有点失望,没有看到芙蕖的笔迹。
      他的心里像是有蚂蚁在爬。
      勉强再压下,让苏常德亲自把折子带到太医院归档收录。
      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…第十天。
      秦燊的生活开始混乱。
      这么多年他都养成习惯了,现在不让他知道芙蕖的近况,他非常难受,有一种事情发展不受自己控制的失控感,让他不安。
      中间很多次他都想反悔,可是只要他一想反悔,芙蕖说那句:
      “秦燊,我想自己决定我的人生,我不想当你手下需要被盯着的犯人。”就又开始在他脑海中回荡。
      他又只能作罢,他非常压抑,有一种空有力气没地方使的挫败。
      这么多年他没有在等待中发疯,全靠知道芙蕖的近况,饮鸩止渴。
      现在他什么都不知道,他真的快要疯了。
      情感在一次次咆哮,理智在一次次规劝。
      秦燊能做的就是更加勤于政务,转移思绪,或是饮酒,麻痹情绪,寻求片刻的解脱和安宁。
      终于,第十五天的夜晚,秦燊受不了了。
      他悄悄来到苏府,他不会纠缠芙蕖,他就是想看一眼,哪怕就是看着芙蕖的院落燃着烛火,也让他觉得心里好受一点。
      可是当他来了,只看到一片漆黑,寂静无比。
      秦燊心里有一丝不好的预感。
      他让暗卫去查。
      第二日,暗卫回禀说,苏小姐七日前已经离京,目前不知去了哪,是否要继续调查?
      秦燊的心跳停止半拍。
      沉默半晌。
      他哑声道:“不必。”
      暗卫退下。
      秦燊站在御书房窗口前,透过大开的窗子,看到乾清宫之景,上一世芙蕖在的景象,在他的脑海中滚过。
      他心中的失落更重。
      但是他别无他法。
      芙蕖这么快就走了,他看到了芙蕖的决心。
      秦燊本以为,那天过后,芙蕖也会有一点触动,也会有一丝徘徊,也会…再想想他。
      原来还是他想太多。
      御书房死一般的寂静。
      又是一个多月的沉寂。
      秦燊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,那就是,芙蕖真的和他结束。
      他真的很想继续,但是再继续那就是彻彻底底的纠缠和不顾芙蕖意愿。
      可是让他放芙蕖自由,他开始新的生活,他也做不到。
      秦燊在政务和酒上已经找不到寄托和安宁了。
      他开始向外求,想要寻求精神上的解脱。
      秦燊起初闲暇时,他会去宝华殿听师父诵经、讲佛法。
      后来,他间隔三五日、七八日会去一趟佑国寺或是佑安寺。
      他和很多师父讨论过前世今生,可惜那些师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讲的全是佛经。
      他不想知道佛经,他只想知道他和芙蕖。
      夏日,烈日炎炎。
      秦燊再次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来到佑安寺。
      小师父将他引到后院禅房见主持。
      佑安寺的主持是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僧人,身穿打着重重补丁的质朴僧袍,气质沉静无比。
      秦燊只有在他身边,才觉得心神安定。
      虽然这个主持是他接触所有师父里面,最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人。
      起初秦燊还试图交流,后来发现这个主持除了佛经外的任何事都沟通非常难,他也就不沟通了,每次来只是听佛经,上香礼佛。
      一个时辰后,主持对秦燊双手合十。
      “施主,今天就到此结束了,贫僧还有事务要处理。”
      秦燊回主持一个合十礼,起身要走,他走到门口时又顿住。
      他又转身看向主持,问道:“主持你说,人是该遵循本心,还是顺应自然。”
      主持又是一个合十礼,什么都没说。
      秦燊一拳打在棉花上,只能离开。
      待他离开后,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僧人进门为主持清扫禅房。
      主持则是小心珍惜地合上经书放好。
      “师父,这位施主到底怎么了?您为何不给他解惑呢?”小僧人问。
      主持道:“这位施主不是一般人,他有大气运在身,他想问的那个人,也是有大气运之人,他们都有自己的使命,我不过一介草民,难堪大任。”
      道破天机,需要承担因果,而影响大气运者的行为,更是要承担因果。
      他不过一个出家多年的老僧罢了。
      小僧人似懂非懂点点头,不再说话。
      第二日。
      秦燊又来了。
      他这次听完主持讲经也没走。
      “主持,我不问今生,只问来世。”秦燊道。
      主持看秦燊许久,最终无奈叹息,双手合十道:“施主,今生因,来世果。”
      “许多事情的答案在您心中,求神,不如问己。”
      秦燊沉默。
      他这段时间听佛法,很多事情不用主持说,他也明白,但是他毕竟只是个俗世普通人,有自己的欲念。
      人在心神不安时,需要一个肯定。
      “上一世,为什么是那个结局呢。”秦燊又问。
      主持这次沉默更久。
      他回道: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道路,您过度将他人的命运背负在自己身上,自然要承担相应因果。”
      秦燊思索半晌,似有所感,他皱起眉。
      “教子不善,也是为父的过错,他已经及时悔改付出代价,我只是不想他死,何谈背负命运。”
      他上一世对秦昭霖不仅有父子之情,还有亏欠。
      这种亏欠来源于,没有把秦昭霖教育好,惯子如杀子的愧疚。
      不然,秦昭霖的本性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,他亲手养大的儿子,他很了解。
      后来发生的种种,才是将秦昭霖彻底逼疯的原因。
      芙蕖是为了报复秦昭霖,可以说是因果循环,很难说对错。
      可他确实是逼疯秦昭霖的刽子手。
      事发后,他没有想办法好好引导,也没有看出秦昭霖的走偏,反而开始行使君父的铁腕权力镇压,让秦昭霖彻底失衡。
      他在秦昭霖面前,一直是个慈父,而不是皇帝,结果秦昭霖刚被重创后,他就变成了皇帝,秦昭霖的发疯,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。
      后来他们最后一点父子之情都被磨灭。
      但是秦昭霖悔过出家,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,他只是不想让秦昭霖死而已。
      主持语气依然沉静:“善因得善果, 恶因种恶果,是否付出代价,不是施主说的算,而是天道说的算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秦燊最后沉默的离开,再也没来过。
      他听懂主持的意思了。
      上一世他过度承担秦昭霖的命运,以至于他替秦昭霖背负或是分担了因果报应。
      可是。
      如果让他重来一次,他还是会这样选。
      他亲手把孩子养大,教导成人,自己也是逼疯孩子的刽子手,他怎么能做到赶尽杀绝。
      也许,这就是报应。
      至于为什么只是报应惩罚他失去芙蕖的爱,可能是因为芙蕖是另一位当事人。
      不,他的早死也或许是报应之一。
      无论什么事情,过犹不及,因果循环,功过相抵,最终才是奖惩。
      这是秦燊一点浅薄的理解。
      因为这些感悟,他对上一世的执念没那么重了,他也不会再去追问,为什么芙蕖不爱他。
      他只想过好今生,再以图来世。
      日子一天天过着,天气逐渐转凉。
      秦燊一封苏芙蕖的信都没收到,天地之大,他都不知道芙蕖到底在哪。
      不过现在的他,很冷静,因为他知道芙蕖下一步要去哪。
      秦萧之战的战场。
      今年过年金国使臣就会来,秦萧之战一触即发,他有更多的政务需要处理和提前安排。
      这一次重来一次,他要尽可能的将伤亡减到最小。
      过完年,还没出正月,秦国的军队已经赶往秦萧边境。
      苏芙蕖和江岳晴已经在这里足有大半年的时间。
      她们借着太平盛世,来往两国之间,与秦国埋在萧国的细作配合,很多事情都已经摸清。
      战争,一触即发。
      这次有提前部署,苏芙蕖又可以利用飞鸟传递信息、获取情报,战争的推进速度比上一世要快得多。
      终于,在秋日的深夜,萧国皇室要逃亡换国都时,被早就提前埋伏好的秦军,一举拿下,押送京城。
      等到苏芙蕖和秦燊再次见面时,是在献俘礼上。
      秦燊看着苏芙蕖眉眼间都是舒展和明媚,耀眼非常。
      他知道,芙蕖现在是真快乐。
      他按下所有想念,也不提这些时日的所有担心和夜不能寐,更不提传往边疆那一封封给苏太师的批复上,永远都有那一句:
      “保护芙蕖。”
      他知道,他不说苏太师也一定会保护芙蕖。
      可是他一定要说,不然他的心会被煎熬死。
      幸好,芙蕖平安归来,还立了功。
      芙蕖果然是最出色的女子。
      这一次,苏芙蕖站在受表彰的功臣之中,如同所有人一样,听着旨意,按部就班的完成所有仪式。
      她忽视掉秦燊几乎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灼灼的视线。
      仪式过后,她跟随苏家离开皇宫。
      苏芙蕖操控飞鸟之事不能被人知道,好在有苏太师遮掩,都为其找到了合适的理由。
      这次论功行赏,苏芙蕖被封为镇安伯,可世袭三代。
      江岳晴武功天赋极高,自幼武力出众,在战场上立下不少功勋,封为定安伯,可降等承袭。
      其他人的封赏对比上一世,基本都有一定的缩水,战争时间短,自然立功机会少,不过战争结束,不必再拼死搏杀,还能被封赏自然是心满意足。
      几个月后,苏修竹带着江岳晴和江文疏领命去新地驻守。
      上一世只有苏修竹,因为江岳晴武功尽废,只能在京城军营从文,江文疏也留在京城军营了。
      他们兄妹是彼此最后的亲人,自然不愿意再分开,只图一份安稳。
      这一世则完全不同,他们可以去镇守新地,依然可以熠熠生辉。
      苏芙蕖则是谢绝了兵部的任职,选择离京。
      她在离京前,秦燊给她传信想要见她。
      苏芙蕖迟疑少许,同意了。
      她和秦燊分开一年多了,起初她总是担心秦燊阴魂不散会继续派人跟着她,会不会继续找人监视她。
      好在,没有。
      苏芙蕖是确定了两个多月,才终于放心,秦燊确实不控制她了。
      这次回京,她也有些疑虑。
      但是在边疆那些日子,连她参与秦萧之战时,秦燊都能不打扰她,她还是选择相信秦燊的话。
      秦燊也有自尊,不会再纠缠了。
      他们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。
      这次秦燊要见她,乃是通过翰林院下发的折子,可以说是光明正大。
      不是让暗卫偷偷来送,也不是秦燊直接不请自来。
      而是皇帝想要见臣子的礼遇。
      所以,苏芙蕖同意了。
      这一次见面持续半个多时辰,多数时间都是彼此沉默,或是偶尔提过已经结束的秦萧之战。
      秦燊和苏芙蕖说出自己对金国和燕国的打算,苏芙蕖全程没有插嘴。
      等到秦燊问苏芙蕖的看法时,苏芙蕖只有一句:
      “陛下英明。”
      “臣为臣子,若是陛下有需要臣的地方,臣自然尽力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秦燊沉默。
      芙蕖只愿意和他公对公,他悄无声息的试探被光明正大的又驳回来了。
      最后秦燊又说一句:“能不能给我写信。”
      苏芙蕖:“……”
      秦燊道:“朕封你做巡察使,你可以以百姓的身份去游历四方,若是有不平之事,可以写信报给朕。”
      苏芙蕖听到这话,她自从进御书房后,第一次抬眸看秦燊。
      她没有说话,但是秦燊读懂了她的意思。
      “你是不是又要犯病?”秦燊大概是这样理解的。
      半晌。
      秦燊没办法,只好说:“看你心情吧。”
      当苏芙蕖走时,秦燊百般不舍,但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芙蕖离开。
      善因得善果, 恶因种恶果,违背芙蕖的意愿,本身就得不到好结果。
      他上一世已经让芙蕖违背心愿和他在一起一辈子,他如果还只是想得到芙蕖的身体,他确实可以有一百万种方法。
      可是重来一次,他不想那么痛苦折磨的彼此怨怼做一对怨偶。
      他想要芙蕖爱他,真心的爱他。
      他这么多年,已经做过太多太多的争取和强迫,他已经明确的表达过自己的情谊,他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握紧,而是放手。
      放手让芙蕖去做她想做的事情。
      如果上天眷顾,他和芙蕖兜兜转转终究会团聚。
      如果上天不眷顾。
      那他这一世就积善行德,他的执念就是芙蕖,芙蕖只要对他有一点点爱。
      因果循环的下一世,他们未尝没有重来的可能。
      当第一场秋雨落下时,秦燊收到了一封信。
      芙蕖的信。